镜头里那束鲜花刚递到许敏手上，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了锅。一万多号人蹲在手机前头，弹幕刷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，热闹得紧。姚爸站在旁边搓着手笑，那模样活像自家闺女出嫁的老父亲，眼角褶子里都藏着欢喜。

品牌商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亮得能照人影，许敏把花往妮妮怀里一塞，顺手给云昊整了整衣领。这动作熟稔得很，打眼一瞧就是平常在家做惯的。要说这老两口也真是奇了，刚在法庭上跟人掰扯完"三拒绝"的官司，转头就能精神抖擞地来带货，这心理素质比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都稳当。

"老铁们瞅瞅这个陶瓷锅，炖汤绝不糊底！"姚爸抄起样品锅敲得铛铛响，直播间瞬间飙到两万人在线。有弹幕飘过去："许妈妈今天气色真不赖"，她瞅见了抿嘴一笑，眼尾漾出细细的纹路。云昊在后头跟工作人员比划着打包流程，妮妮麻利地把产品往镜头前推，一家子配合得跟齿轮咬合似的严丝合缝。

评论区突然有人带节奏："又靠卖惨圈钱？"还没等管理员动手，老粉们直接怼回去："人家自食其力碍着谁了？"许敏正拿着砂锅演示煲粥，瞥见弹幕也不恼，手腕一翻把粥料扬得老高："咱东北有句老话，真金不怕火炼。这锅要是漏一粒米，我当场把它吞喽！"满屏顿时刷起"哈哈哈"，刚才那点阴霾早被冲得没影儿。

中场休息时妮妮给二老递水，许敏捏着矿泉水瓶突然走神。她想起上回去开封的车票钱还是直播收益里出的，那些支持者三块五块凑的路费，红包备注里还写着"等真相"。姚爸在旁边突然冒出一句："今儿销量比上次多了三成。"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可许敏听懂了，她拧瓶盖的手顿了顿，塑料瓶子发出咔啦一声响。

品牌方经理凑过来夸他们带货厉害，许敏笑着摆手："都是大伙儿捧场。"这话倒不全是客套。有老粉在弹幕里算过账，说他们家带货小半年，选品从没出过幺蛾子，价格也比超市便宜两成。云昊有回说漏嘴，道是选品会开到后半夜，姚爸戴着老花镜一条条对质检报告的模样，活像当年在厂里校图纸的劲头。

直播间背景音突然放起《好日子》，妮妮举着锅铲跟着哼，弹幕里开始有人点歌。许敏看着不断跳动的销售数字，忽然想起第一次直播时手抖得连产品说明都念不利索，现在倒能把卖点说得头头是道。姚爸在边上插科打诨："这砂锅能传三代人，等咱重孙子那辈儿还能用！"满屏立刻飘过"哈哈哈"和"下单了"。

快下播时有新粉问："为啥你们家总能抢到爆款？"许敏还没开口，老粉抢先刷屏："因为丈母娘看女婿——越看越欢喜呗！"原来有回品牌方来考察，正撞见老两口在仓库里一个个检查产品，那较真劲儿把人家总监都震住了。后来这事在粉丝群里传开，就成了他们家选品的活招牌。

九点半准时下播，工作人员搬来庆功蛋糕。许敏切蛋糕时奶油沾到袖口，姚爸顺手用纸巾给她擦，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妮妮举着手机要拍全家福，镜头里四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背景墙上"今日销量破纪录"的横幅红得扎眼。许敏把第一块蛋糕递给摄像师傅，说了句："辛苦您跟了我们这么多场。"那师傅愣了下，眼圈突然有点红。

回家的车上，云昊汇报着明日行程。许敏靠着车窗看霓虹灯掠过，突然说了句："今儿直播间有个人说，等真相等了三年。"车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姚爸伸手拍拍她膝盖，塑料包装袋在他兜里窸窣作响——是直播时演示的密封袋样品，他总习惯性揣几个在兜里。路灯的光斑一道道掠过许敏的脸，她眼里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，亮得像是蓄着整个银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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